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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荼糜花事了

den 18 september

银河

多久没有来这里。今天晚上突然想说点什么,就想到了这里。舍弃这里并不容易,从高中写起的字,到现在,已经遗失了大半,疏漏了彼时的情景,也再复制不出相同的文字和心情。转而想想,纵使遗失了又怎么样,那是我人生屏风上永不褪色的颜色,锦缎裳霓般的明艳,是我永远讳莫如深的迷恋。
 
这次夏天回家,心情平复地很好。这两年,生活得过于浮躁,早已经忘了,慢才是我人生的主题。慢是明晃晃的影子,慢是抚慰和眼泪流淌,慢是月光熄灭了焦灼的影子,使万物入梦,慢就像上路的骆驼,艰险的旅程,多少年的坚持。此后的生活,我也将静下心,认真读书,慢慢选择,晕染,并坚持自己人生的底蕴。我曾经问过奶奶,为什么我的名字是瑶,奶奶说因为那是温润珍贵的玉,而玉,各有禀质。YM老师也说过,她见过成千上万的人生脚本,独独好奇,多少年后,我的人生。我实在不能去预测未来的生活,但是我知道,自此之后,我的心境会静下来,过写意的人生。
 
川端《雪国》的开头:“穿过县境长长的隧道后,便是雪国了。”这里第一篇日志,因为iBU而写,最后一篇,我也将它作为结尾吧。我想,我不会再写什么东西了。这个operation结束后,我就要离开那里了,但是我相信,那就像沉在碗里甜蜜的砂糖,经过时间轻轻地搅拌,这段经历只会更匀称,柔和地融化在我的生活里。
 
 
den 16 juni

最好的时光

最近夜来的很晚,天色是一点点改变的,事还历历,一抬手的霎时,揉入了今刻里。最近在读Alice Munro的集子,那种风格,就像罅隙里着一簇簇青,让人倾心不已。那些令人着迷的女作家,比如朱天文姐妹,黄碧云等等一生都只是在写,黄碧云说“我写故我在”,又何尝不是与我心有戚戚呢。也许在别人的眼里,我总是不断改变心意,但是我知道,从两年前到现在,我的心意始终如一。我同Y说过,此生我只做一件事,无论情形如何,无论我到了何种境地,即使到了我人生的最后一刻,我都绝对不会放手。
今天晚上,我想起的人是Y。遇到她的那一年,我的人生因为她而改变。那间静悄悄的屋子,那些我看不懂的画,灯光暗暗的,我不着边际地讲话。我想象不到我到底浪费了她多少时光,她又到底为我付出了多少耐心。她讲的每句话,我都一字不差地记得,但是这一年里,我又到底恪守了多少呢。但是仍然感谢时间不可倒回,感谢人世间有那么多的不可为,才让我现在的生活有了意义。逆着光线向晦暗的早年看去,投宿于不复存在的过往,旧时光还能给我一点暖么。
最好的时光,对于我来讲,就是那些被我忘掉的,于某一天又渐渐想起的,它们不是时光,不是过往,那是一些像玻璃碎片一样的影像,记忆和画面。我们不过是观众,是导演,是演员。都只是一场场的戏而已。
den 19 februari

星夜,葵花,梵高

偶然的机会,在一个朋友家里,看到梵高的《星夜》,让我想起很多以前学画画的细节。我最喜欢的画家从来不是梵高,但是我最喜欢画作却是他的向日葵。一个画家,一生可以有很多的画作,但是他的灵魂,只能栖息在寥寥的几幅作品里。那是他们能感受到的,表达他们悲喜和爱慕的世界。记得高中的时候,专门为此写过一篇小小说,我自己甚至都寻不到它们的踪影,但是在百度上找了一下,她们居然还在。写作从来不是轻松的事情,一个好的写字的人,就应当如花匠般,挑挑拣拣花种,沉迷其间,忘了朝暮。现在把这篇小文放在这里,一字未改,作为以后寻不见后的念想。 

 

我的家安在墓地后面的麦田里,在暖地的太阳光下我的影子美丽成一脉橘色的雾霭,我想把自己拔起来,很多的时候.可是我的下面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再也不能分开,除非我要为此负上昂贵而且再也不能挽回的代价。我金黄色的明媚外衣下是一双难看的脚。我想跳一跳,追上那个我爱的男子的步伐。然后我和他面对面,我说,我不要只停留在你的画里,也让我跟你走吧。

这个荷兰男子的瞳仁里有火,泛着微微的橙色,一些汹涌着的火光,瞬间吞没了我。他的眼睛里只有我橘色的衣衫,我觉得身体虚无,消失在他的眼睛里,并且希望不要再出来,永远在那里。

 

我一直试图凭直觉去接近一朵很好看的葵花,闪亮的花瓣明媚澄净,花萼硕大。我有时觉得它会发出尖锐的嚎叫,像那个叫金斯堡的男子。这朵可爱的葵花长在墓地后的麦田里,只一朵寂寂地开着,它与我见过的所有葵花不同,它既不显得热烈也不卑微。我有一双葵花香气的手,可是我不能握一握这朵葵花的手指,那样它绿色的手指就会渗出丝丝的汁液,它也不如现在那样的明媚金黄。我只能站在它面前,静静地看着它,用手指和画板来记录它的永恒。

  

我们没有认识过,只是在一个夕阳无比华丽的黄昏,他带着画板和不合季节的忧伤来到我的面前。我们面对面,他开始画我。其间太阳落下来了,几只乌鸦在我喜欢的榛树上唱歌。但是他只是沉默地在画板上调色,涂满血液般粘稠的色彩,我从没想到我是那么的明媚。

我没有动。一些风在我们之间穿行,我甚至听见了它们的低吟浅唱,我迎着夕阳最后的一点光艰难的生长,这每一点的成长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困难,我怕他会离开我,这一朵并不十分明媚的葵花。我感觉我整个身子烧起来了,它是那么的烫,好象把我整个人都灼疼了。我要做个最明媚的葵花,恩,非得这样。

周围的雏菊侧过头看我,它们都挺得很直。那个荷兰男子画完了,他向我微微笑着,收起画夹,身子背过去了。光和热夭折在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掐死了我眺望它的视线。我看见太阳最后一点的微光企图嘲笑我比例失调的影子,我知道这是一种提醒,我只是一朵葵花,他的画夹里有许多我姐姐妹妹的照片,不只我一个,也还会继续有,可是我不会难过。爱或不爱,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雏菊们提醒我要抬起头,带着层层云状的微笑,凝视微微发白的东方。它们没有我明媚,可是我很喜欢这些花,简单无华,也不去想任何的事,只是那么挺挺的站着,不会有一刻低下头。这里的土地像一枚固定的琥珀,绚目而美丽,别的植物丝毫不为被囚禁在这里而错愕万分,只有我,这么傻傻地等着有一天,我可以追随那个男子的脚步。

不可以靠近你,但是可以想念你吗?

 

这朵葵花的头颅朝着阳光汲取生存的能量和养分,可是我为它的不自由感到难过。它不可抗拒什么,只能生长,吃下那么多的阳光和养分。在太阳的炙烤下,我能感到它那撕裂的疼痛,血液留过心脏的跳跃的力量。我为这种力量所震惊,事实上,我爱每一朵葵花,并不止它一个。我对着它微笑,然后背过身去,离开。

  

我终于看见我的影子,我在这个荷兰画家的画板上美丽成一脉橘色的雾霭和明灿灿的飞跃似的葵花花瓣。我希望我在他眼中的熊熊火焰里铺张成一缕轻烟,袅绕与它相伴。红头发的男子,红色明艳的芬芳,他长的很好看,至少是比我好看。折射着包容和侵蚀的赤光,我知道那一定会比泥土更柔软芬芳,一定会的。

他今天带来了一个女子,他亲切地叫她凯,带着甜腻腻的宠爱。她俏生生的影子在夕阳下映出一片斜影,黑色的裙裾飞扬,上衣露出两根白生生的锁骨,有着月亮般空心的笑。

我不得不说,她是那么的美。她看着我,似乎知道我是一朵多么与众不同的葵花。荷兰画家对着她介绍着我,人家都叫它向日葵,其实她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望日莲,那么好听的有艺术气质的名字,是不是,凯。

凯点头,可是她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空洞呢,似乎对画什么也不懂。她的出现使我错愕和惊讶。

  

我兴奋地去麦地里去看我的那一朵葵花,还带上了凯。我把它画成一脉橘色的雾霭与明灿灿的花瓣,这是它对生命执意地追求。每一棵葵花都是喜欢太阳的,我喜欢的是明亮的黄色在每个早晨横空出世的时候炸开一样的霸道,带着浅薄的敌意与轻蔑。这就和我一样,厌恶人世的虚伪与庸俗,我对艺术的追求使我清贫与艰难,可是我爱这样的生活状态,这样才不会扼杀我对艺术的追求和对葵花的热爱。

艺术的追求容不下任何杂质哪怕只是一粒细纱。

  

我看着凯,她说,文森特,该回去了。这只是一朵葵花而已。

 我看到他的眼睛里喷出了火焰般的愤怒,他说,葵花不是普通的花,它有如同太阳爆炸时的绝唱,与生具来的高贵明媚的色彩,还有那种花可以与她相比?

 凯一直摇头,她对着文森特一直摇头,她的笑容苍凉而美丽。她转过身去,文森特,我们或许可以摆很多的葵花在医院里,可是现在你需要休息。

 他再一次愤怒地说着,不行,它不能插在瓶子里,永远得不到充沛的阳光。这是对生命最执着追求的一种花。

  凯再一次摇头。

  我可是难过起来,我只是一朵葵花,植物的花茎和身躯,每天膜拜太阳。

  仅仅是这样吗?

  葵花而已。

  可是这个荷兰的画家明明已经把我画成了永恒,我会永远在他的记忆里留着微弱的气息。我得意地笑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去医院呢?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我想见见我宝贝的望日莲,可是我不想谋杀它。只是它一个人寂寞在那里,会不会有人去看它?只是我动弹不得,凯说我得了很重的病。我自嘲地对自己笑笑,浮生如梦。

  另外的一个人,他来的时候我觉得整个病房都被照亮了,我的小房间内似乎容不下如此多的光辉,我的眼睛骤忽亮了起来。我想和这个明亮的人一起生活,工作,讨论艺术。

  可是明亮的人总在挑衅,他在嘲笑我的生活吗?他在鄙视我的艺术吗?

  愤怒,争吵。两个明亮的人厮打起来,我怎么会失去和蔼的笑容换成凶残的利器呢?明亮的人逃走了,我在我的小房间内神情紊乱,血流如注。我在极度疯狂的情况下切掉了我的耳朵,捧着他,有种可以天荒地老的感动。

 

  我开始孤单起来,我记不起来他有多久没来看过我了。树叶在秋天已经落了下来,被风吹落的,我亲眼看见它们被吹到我的脸上,用一种螺旋的姿态。我眯着眼睛看那些叶子好象龙卷风一样以一个奇特的角度旋转,这时候我想起了四个字,刹那芳华,对,就是这四个字。

  我的寿命已经不长,冬天的雪会冻伤我,然后我死去。可是我希望我还可以见见那个荷兰画家,他的画板上还有我的影子。

  很意外的,凯来看我。我放开嗓子大喊可是她听不见,她的手指冰凉地划过我身体,她有一双葵花香气的手,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口袋里有那么多的葵花,我的姐妹们。我感觉到它们的水分在慢慢地流失,它们哭得是那么的伤心,汁液比凯的眼泪还温暖。

  她对着我说了很多,她说了她和那个画家的一切故事。然后告诉我,他已经精神失常了。她说我不是一般的葵花,我还应该是解语花,和我说什么,都是懂得。

  我想和她说,也带我走吧。在我死之前再见见那个明亮的人。

  我呜咽起来,可是她听不见。

  她说,她是不会带走我的,因为我只是一个人,也要像画家一样,孤单地死去。

  原来她恨他眼里只有艺术,葵花,鸢尾,土地。我哭了起来,我还没有和他告别啊。

  世有解语花,可谁解花语?

 

  我从医院里逃了出来,我想再见见那朵格外孤单的葵花。我来到了麦地,后面就是墓地,我的最终归属。我看着我的葵花好象消瘦了,或者是我的错觉,它格外的寂静和孤单,它是我内心焦灼的幻觉。

  我拿出手枪,对着腑部开了一枪。血液粘稠,一如葵花般的执意明媚。唯一的不足是我的血滴在了花瓣上,弄脏了它的衣服。我只好对着它抱歉的笑了,然后走回我寄居的阁楼,没人明白我的绝望,内心的深渊。

  我大笑着。

  别了,我矢志不渝的爱......

  我看见画家支撑着离开了,平静一如湖水。我最终还是没有跟上他的步伐,或许他根本不希望跟上他。是这样的爱而不得,也无可奈何。我的身上被他的血液灼伤了,在鸽子飞起的暮色中,一朵葵花逐渐干瘪,雪花飘在我的身上,我已经彻底寒透了。我将腐烂在这松软的土地里,不再明媚。

  葵花的一生就如弹指之间,一天,也不过只有这么长。

  走了这么远,也只是为了一声问候,我亲爱的文森特.梵高。

  

 

  一墙黄色化开,有种力量牵引着我。不,梵高,不走,我不走。周围一片空灵,只有梵高绝唱般的我矢志不渝的爱。

  睁眼,我在桌边,外面风烟清寂,面前画册的扉页轻轻颤动。是梦吗?不知道,我抬起头,桌上一盆灿灿的宣草,我突然想起,萱草的花语,是爱的回忆。

den 6 februari

月已倾城人已老

和Maria吃完饭后,一个人慢慢地走回家。今晚的星星特别晦暗,它们是不是也不肯出来谢幕,在短夜里与稀薄的人群匆匆相爱呢?从窗台上望出去,玻璃豁亮。夜在头顶上展开,星辰落在头发里。
 
最近心事迷沉的很,那感觉,就像明知道会蛀牙,但是要含着一块糖睡觉,毕竟牙痛也抵不过一夜的甜蜜。我对于那个人的欣赏,大概已经侵蚀心肺了。那些顷刻的,无法挽回的,让我觉得太多如昙花般美丽的不真实。一些细节一些心事甜酸冰凉地在心里溶化,就像妙玉在漫漫冬日悄悄埋下的小雪花,在三月艳阳才拿出来慢慢赏玩。纪念是柔软的绢帕,可以擦亮迟暮美人布满灰尘的梳妆匣。或许我真的该用文字记录下这样的时刻,记录下这半年里的点点滴滴。
 
今晚没有心思做事情,漫不经心地翻看上周从图书馆借来的小画册。梵高的望日莲,毕加索的鸽子,法国18世界绿色灼人的田野,英国19世界蔚蓝得另人迷沉的大海,在异乡看着那些熟悉的画作,在薄薄的印刷品上,像雨后肮脏水洼里放映出的景色一样令人不真实。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在书影和书影之间,那种讳莫如深的迷恋,百转千回。
 
我不知道妄求的界限所在,什么到底是冥冥中赐予我的,什么都是终不可得的镜花水月。或许明天,我还是会像洛莉塔那个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小怪女孩,迈着她的内八字步,消失在脏兮兮的人群里。
 
 
den 23 januari

PMF

已经两年没有在这里写过东西了。两年之后再次写起东西的时候,心里有种相聚遥遥的怯涩。回忆起这两年的日子,总有种失神的悲伤,不知道是如何度过的,回忆起那些韶亮的光景,也只好缄默了诉说。
 
今天晚上怎么也没有睡意,已经很久没有对什么事情如此牵记了。终于结束了最后一场面试,但是不用等到明天的通知,心里大概也明晰结果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最近经历了一些事以后,让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逆着光线向晦暗的早年望去,那些不复存在的过往,旧时光里点点滴滴的暖和冰凉。一些细节,一些心事冰凉地在心里融化。看着周围的人都周旋在教授身边时,我突然觉得有种很沉和的情绪,缓缓在心里慢慢流淌。屋子里的雕像泛着千年沉淀下来的款款秀色,身边每个人都在不停的微笑,交谈与眼神交错,我突然觉得整栋房子的凄凉和静默。听Muna讲自己的经历,我才真的发现,如果你真的喜欢投资银行,那说起钱的时候,你的眼睛也应该像她那样明亮灼人,但是细细打量起周围的人,全是倦怠的微笑,那些看不出的悲喜的眼神。
 
擅画者留白,擅乐者稀声,养心者留空,日常生活里,大概也要留个悲喜的尺度。该准备ibu明天meeting的东西了,比起做pmf的shirley,我大概还是更喜欢做ibu的yao。尽管这次面试不成功,但是非常感谢身边的朋友们。claudia给我化妆化的非常好,我也非常喜欢她的笑,她脸上的笑容美的跟彩虹一样;收到师父的邮件我也是非常开心的,还有王老板的短信,可惜我还是做不成shirley。还有maria, jasmine, sherry,rose姐,peiling姐等等。越来越觉得IBU像自己的家,可惜很多人都要离开这里,去更好的地方了,下次operation的时候,我们会不会孤单呢。但是不管如何,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同时春节也快到了,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都能一切如意,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Yao